32.我对你好些,你就当了真?
大礼。 起身时,少年侧过头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 塘边的暮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,阴影笼在他清秀苍白的面孔上。他嘴角甚至极浅淡地向上弯了弯,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: “莫怕。” 说完,他转过身,拖着满身湿透冰冷的僧衣,一步一步,极其平静地踩着青石台阶,走向了戒律堂森严阴暗的深处。 回廊下只剩下了两个人。 秋风扫落枯荷,发出破败的沙沙声。 薇欧拉跌坐在石阶上,双手抱着膝盖,任由冰凉的泥水慢慢浸透裙底。她垂着头,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,单薄的肩膀不可遏制地剧烈耸动着,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 法海立在她身前三尺处,良久未动。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彻底被墨色吞噬,僧人低沉冷硬的声音才自上方缓缓落了下来: “回房去。把湿衣换了。” 薇欧拉死死咬着唇rou,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极微弱、极凄凉的自嘲: “……法海。” 僧人脚下一顿。 “你们这金山寺……当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地方。” 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尖,眼泪终于一颗颗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: “做恶人的时候,你们拿戒尺教我学乖;等我真的想护着一个人了……你们又拿戒尺去打他。你们佛祖普度众生……到底度的是哪门子的公道?” 法海没有回答。 黑暗中,唯有一声极轻微的叹息,似乎擦着风声掠过,快得像是一场错觉。 僧人拂袖转身,清冷的芒鞋声踩过枯叶,一步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,终究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