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日常与榨精(续)

    这种日子,是持续不断的、rou欲的沉沦和精神的凌迟。清醒时,陆清昀恨她。恨她碾碎了北海边那个桂花香的吻,恨她将“陆清昀”这个名字连同对林婉的承诺,一起拖入了这肮脏黏腻、不见天日的泥沼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听着身旁女人沉酣甚至带着鼾声的呼吸,他会摸出贴身收藏的、林婉那早已不再有回音的信纸和那方鸳鸯手帕。

    信纸的墨迹已被汗水与泪水晕开,手帕上的鸳鸯也黯淡了颜色。他将脸埋进去,无声地流泪,心脏酸胀得快要裂开,对远方的思念和对自身不堪的厌弃,如同两把钝刀,来回切割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。

    然而,恨意的背面,另一种东西正在这举目无亲、弱rou强食的深山坳里,悄然滋生。它来自西南山区严酷的冬天。

    这里的冷,与北京干燥的凛冽截然不同。是那种湿冷,像无数冰凉的细针,无孔不入,钻进骨髓。山里没有暖气,破败的砖瓦房四壁透风,屋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。